回广州的途中,朋友车上放了一首《女人花》,熟悉的音乐,将我带会十年前。
天津塘沽区看守所,二十平米不到的号子里,生生挤着十几个只穿了内裤的倒霉蛋,在逼着一个十八九岁白白净净的小伙子唱《女人花》,小伙子一唱跑调儿就会被身边的人用鞋底使劲的抽打,我在旁边冷眼看着,那一年我二十岁,才进看守所不久,想制止几乎无能为力。新进号子的人几乎都要走一遍这样的流程,我算是幸运的,我进号子的第一天是凌晨两点,白天他们想走流程的时候,值班的警卫简单的问了一句我的名字,他们后面没有动我,而且当晚安排我睡了床板,我当时没有明白原因,后面才了解到当时是有人打点了。
年轻人总是太容易冲动,一冲动就容易犯错,最后呆了近半年才出来,心态经历了从不屑一顾到心灰意冷再到喜极而泣,出来后我写了一篇回忆文章,我清晰的记得自己写了一段这样的话:“生活如电影般戏剧化,日他娘的悲喜剧。”
回忆起十年前的往事,这些人依旧生动的出现在我的眼前,我记得那个抢劫被判了八年的小九,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了自己新的生活,倒卖黑车人长的跟黑炭一样的阿福应该也不会再做车的生意,那个天天被打一打就怂的亮仔应该被他爸带回老家再也不会踏入新城市的大门。
此刻我在回忆他们的时候,他们也会不会回忆起我?尤其是那个黑炭一样的阿福,他应该记得金秋十月,我浇在他头上的几盆冷水,看着他瑟瑟发抖的神态,我一直在问自己那一刻我到底有没有心有不忍。
都是为了生活,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最终各自奔向人生不同的驿站。
故事讲完的时候,朋友开车送我到酒店,在车上他给我修了一下昨天在温泉我盘腿打坐的图片,配了一段文字发了朋友圈:
“尔等骚客
皆是感官快乐,
放下才是真正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