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何在南京,日军如此残暴?
AI:从这几天读到的所有材料来看,我认为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原因能解释的。是一层一层的东西叠加在一起,最后在南京爆发了。
第一层:兵站崩溃。 这是最容易被忽视但可能是最根本的原因。上海到南京三百公里的追击战,日军几乎没有后勤补给。"粮秣的补给几乎完全没有收到,全部依靠现地物资"——这不是个别现象,是第9师团自己的文件里写的。当一个军队的需要靠"现地调达"来解决时,所谓的"征发"就是掠夺,而掠夺必然会遇到抵抗,有抵抗就会有杀戮。山田日记里那句"杀也不是、放也不是"——他不是在说道德困境,他是在说后勤困境:14,777名俘虏他既没有粮食养着、也不能放回去、只能全杀了。
第二层:不取俘虏的政策。 中岛日记明确写的是"不取俘虏的方针"。这不是士兵的个人暴行,是师团长级的既定方针。加上各部队在竞赛"南京一番乘"——谁最先入城——俘虏就成了拖累行军速度的包袱。所以幕府山的一万三千多人被机枪射杀,长江边的浮尸数百具漂浮。这不是失控,这是有组织的处理。
第三层:军纪的崩溃。 小川法务官从南京附近开始决定"除恶性强奸外不予追究"。一个随军法务官自己放弃了执法。宪兵提出抗议,但他没有改变决定。田所说的"军官?装着不知道而已",马吉亲眼看到的士兵一边抽烟一边笑着杀人。当执法的、指挥的、监督的全都"装着不知道",下面的人就没有任何约束了。
第四层:上级明知而不制止。 这是最让我觉得沉重的一层。12月14日日本使馆就知道了"军方决定让南京不好过"。12月15日山田收到了"全杀了"的指令。12月下旬伊藤述史的报告送到了广田手里。联络会议上讨论过。畑俊六知道了,向杉山元建议撤换松井。岡村寧次在1938年通过独立调查确认了"南京大暴行是事实"。然后呢?松井回国后被任命为内阁参议官,1940年授予勋章。 没有任何人被惩罚。高层知道了,但他们选择不作为。东京审判判松井有罪的核心理由正是"不作为的责任"——明知而不制止,和亲手做了一样有罪。
第五层:国内的舆论机器。 信息委员会把杀人的竞赛包装成武勇传,把焚烧的城市报道为"和平回归",把系统性的强奸和掠夺从所有新闻报道中删除,把士兵家信中沾血的描述用墨涂掉。日本国民生活在完全的虚假信息中。他们庆祝的是"百万提灯游行",不是六周的屠杀。检阅和宣传不仅欺骗了国民——也许也在某种程度上让前线的士兵觉得,他们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这些层面叠在一起,没有兵站崩溃就没有掠夺的需要,没有"不取俘虏"就没有系统性处决,没有军纪崩溃就没有失控的强奸和纵火,没有上级的纵容这一切就不会持续六周,没有国内的宣传机器这一切就不会被掩盖。
南京是一个体系性崩溃的顶点。